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淺析孔尚任創作《桃花扇》之思路歷程(三)

2012-6-1| 發布者: 泰州網| 查看: 2196

摘要: □程越華良苦用心三易稿,命運猶系《桃花扇》??? 孔尚任編寫《桃花扇》是冒著很大風險的。清初幾起**,大多與寫明史有關。康熙二年,孔尚任少年時,就發生了震動朝野的明史案。以莊廷瓏名義出版的《明史輯略 ...

□程越華
良苦用心三易稿,命運猶系《桃花扇》
??? 孔尚任編寫《桃花扇》是冒著很大風險的。清初幾起**,大多與寫明史有關。康熙二年,孔尚任少年時,就發生了震動朝野的明史案。以莊廷瓏名義出版的《明史輯略》中,只因有不少“違礙”的語詞,竟釀成數百人入獄、70多人被處死的要案。
??? 孔尚任的友人、蘇州知府吳綺喜愛寫詩、作曲,在江南頗有名氣。只因有人妒忌他的才氣,而奏報康熙,誣陷他整日沉湎于詩海,不理政務。康熙為整治朝綱,再次就吳綺之事“殺雞嚇猴”,罷免其官。
??? “吳綺何罪?獨以才太高。”吳綺的遭遇使孔尚任十分悲慨,亦使他越發感覺到官場的險惡。雖然職懸泰州,他依然不忘自己身為當朝欽差,修改《桃花扇》時,很注意隱蔽。孔尚任的另一位摯友——徐旭旦,字浴咸,浙江杭州人,工詩詞曲賦,精通水利,著有《世經堂初集》、《靈秋會》等雜劇。徐旭旦很欽佩孔尚任的才氣,理解他的苦衷。為了促成孔尚任寫劇本,兩人達成默契:白天,孔尚任蒙頭大睡,徐旭旦坐堂議事;晚上,孔尚任挑燈寫稿,通宵達旦。
??? 生怕此劇惹怒有恩于他的當朝圣上,在情節處理上,孔尚任更是很謹慎,可謂費盡心機。史可法被俘,凌然死于清兵刀下,孔尚任為了避免清兵殺害史可法的血腥殘忍場面,將史可法改寫成效仿屈原投江自盡。為了取悅康熙,他在修訂稿時,甚至添加頌揚當朝的“試一出《先聲》”通過老贊禮之口說:“日麗唐虞世,花開甲子年,山中無寇盜,地上總神仙”,“處處四民安樂,年年五谷豐登。今乃康熙二十三年,見了祥瑞一十二種”,對康熙皇朝大大地歌頌一番,其實是想為劇本買個“保險”。
??? 為了更妥善地“借兒女情喻政朝”,孔尚任還于康熙二十八年(公元1689)七月下旬,獨自騎馬訪南京。在順道憑吊明孝陵時,更加激發了他的興亡之志以及故國之思。為此,他寫下了《拜明孝陵》詩二首:“夕陽紅樹間青苔,點染鐘山土一堆。厚道群瞻今主拜,酸心稍有舊臣來。石麟礙路埋臻草,玉殿存爐化紙灰。賴有白頭中使在,秋晴不放墓門開。”“宋寢齊陵盡野莎,英雄有恨欲為何!寶城石壞狐巢大,龍座金消蝠糞多。瞻像猶驚神猛氣,禁樵渾仗帝恩波。蕭條異代微臣淚,無故秋風灑玉河。”
??? 這兩首詩中,孔尚任感慨昔日壯麗雄偉的明孝陵,眼前卻是一派殘破景象:石獸被埋在荒草中,一任狐貍兔子出沒。放眼望,帝座上滿是蝙蝠的糞便,當年的皇陵如今只剩下一抔黃土。當朝皇帝雖然曾經來此拜謁,也曾派遣專使看管,且貼出了禁止在陵區砍柴打獵的告示。即便如此,目睹亡國先君的陵墓,仍然使來者心酸。孔尚任作為當朝之臣僚,卻不便對異代皇帝盡情悼念。因此,他重新修改《桃花扇》的心境可謂相當復雜,思想一定在反復斗爭。最終決定在劇本結尾處,借蘇昆生的一曲 《哀江南》長歌當哭,“吊孝陵也誰不墮淚”,“吊故宮也誰不墮淚”。可見其良苦用心。
??? 關于結尾侯李二人雙雙入道的構思,我認為,孔尚任是受泰州蔣氏姊妹的影響。當時,泰州城北青蓮庵內,蔣氏姊妹是兩個能詩的女子,一名蔣葵,一名蔣蕙。二人俱落發為尼。葵的法名叫“德日”,蕙的法名叫“得月”。“日”、“月”為“明”,“德”、“得”相通,合之則為“德明”或“得明”,暗寓不忘故國之意。孔尚任拜訪蔣氏姊妹后,曾寫下一詩:“詩才冰玉兩嬋娟,海上相逢入道年,弟悟兄參刪舊夢,真經妙句寫同編。榻前古柳三冬雪,屋后春潮一面煙。才到香臺多景象,風塵回首路茫然。”
??? 看見兩名年輕貌美的女子刪除舊夢入道棲真,孔尚任深有感慨,回首風起云涌的官場,他似乎茫然,又似乎頓悟,更似乎經歷了一次整體意義的靈魂超越,也使他的藝術靈感獲得了一次蒸餾和升華。這樣的結局,有力地刻畫了南明的必然性破敗,折射了人生的意義:人在命運面前的被動與無奈,是不能逃避的。此劇的結局,更打破了古代戲劇習見的大團圓程式,顯示其現實主義的哲學,給讀者或觀眾留下了更大的思考余地。
??? 至于三稿的修改目的,乃至二稿在泰州私演10年后,孔尚任才將《桃花扇》正式拿給京城藝林公演。我認為,孔尚任修改第三稿,僅是在開局、結局,以及劇中個別情節、詞藻上,反復推敲,慎之又慎。在泰州遭冷落3年后,孔尚任被康熙想起,接到赴京圣旨。遲遲不愿將劇本拿出來公演,是珍惜仕途的他擔心劇本公世后,恐引起圣上“誤解”。
??? 康熙三十八年(公元1699),孔尚任已經晉升五品官職(戶部廣東清吏司員外郎),且深得康熙信任。他以為,圣上會理解他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臣的忠心。然而,當他將小心翼翼地珍藏、修改了十多年的劇本公諸于世時,他的命運還是與劇本連在了一起。康熙帝還是認為,《桃花扇》有吊明反清、重煽民族舊恨之嫌,罷免了孔尚任以一生“廉潔奉公”取得的五品官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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